5月25日,阳新县浮屠镇华道村,42岁的王炜回到了老家,亲友为他准备了一个简单的接风仪式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短袖,脸上还留着珠峰强紫外线刻下的晒痕,那张标志性的浓密大胡子,为他在风雪中筑起了一道天然屏障。
5月20日上午9时45分,王炜成功站上海拔8848.86米的世界之巅,成为黄石市首位成功登顶珠穆朗玛峰的人。次日安全下撤至大本营,辗转数日,他终于回到了魂牵梦萦的故乡。
“登顶那一刻,反而心安了。”王炜回忆起巅峰时刻,“四十多天吃不好睡不好,牵挂家里,惦记公司,心里其实很慌。可真站上去了,往下一看全是云,看不到人间烟火,疲惫与恐惧,一下子全忘了。”
44小时不眠:在8600米失温
最后的冲顶,王炜经历了连续44个小时几乎不眠的极限考验。
5月19日凌晨4时,他从海拔约7300米的C3营地出发,原计划8小时到达C4营地,却因登山路上的拥堵走到下午5时30分。简单喝了几口水后,当晚6时30分,他们从海拔约8000米处发起最后冲刺。800多米的垂直距离,走了整整一夜。登顶之后不能片刻休息,下撤同样生死攸关。他又一路撤至海拔约6400米的C2营地,直到5月21日凌晨才抵达。从出发到回到C2,整整44个小时不曾合眼。“上面根本睡不着,缺氧、寒冷、紧张,就是硬扛。”
惊险的一幕发生在海拔8600多米处。“我失温了。”王炜回忆,当时衣领因氧气面罩冷凝的水滴结冰,核心体温急剧下降,“冷得受不了,已经躺下来了。”他用对讲机联系登山公司,随行的夏尔巴向导给他喂热水,把备用帽子、手套、袜子塞进他胸口保暖。“缓过来了,我在上面睡着了三次。”他说得平淡,仿佛那只是一个小插曲。
他那标志性的大胡子,在珠峰上派上了意外用场。高海拔干冷、紫外线强烈,很多登山者嘴唇晒伤干裂,得不停涂唇膏。王炜几乎没有这个烦恼:“我的胡子正好把嘴唇挡住了。”
为什么登珠峰?从迷茫到攀登的三个答案
王炜第一次接触高海拔登山是2016年,在四川攀登四姑娘山。极度疲劳后的放松感让他着了迷。而真正让他频繁登山的,是2018年的一段迷茫期。
那一年,他经营的仙岛湖景区因故停业整整一年。“心里很慌,不知道会不会永久性关闭,是不是要换行业。”无事可做的日子里,他接连攀登了七八座雪山。“那时登山就是找突破口,做不了事情,就想找点事给自己触动和提升。”他没料到,这段经历后来成了挑战珠峰的重要积累。
谈及这次登珠峰,王炜坦言并非一时冲动,而是出于三个层面的考虑。
一是给自己定目标,不要躺平。2019年他开始投资建设百洞峡景区,2023年开业。之后两年跑遍新疆、西藏、川西寻找新旅游资源,投入几十万元考察却一个项目都未能落地。他意识到能力和资源有限,决定先把手头的事做精。“但停下不代表安逸,登珠峰就是给自己一个‘不要躺平’的信号。”
二是给团队做榜样。公司老员工多,稳定久了容易安于现状。“我想让所有员工看到,老板都还在挑战自我,你们也不能懈怠。”
三是给晚辈树立一个标杆。王炜有两个弟弟,子侄辈有十个孩子,“你跟小孩说自己挣多少钱没用,只能通过这些事去感染他们。让他们知道,我可以爬珠峰,是黄石第一个登顶的。”
登顶归来,他却说“不希望别人再去”
站上世界之巅的王炜,并不鼓励别人效仿,理由很直接也很沉重。
他提到,珠峰大本营海拔5400米,一张纸巾几十年、几百年降解不了,塑料制品污染更是触目惊心;登山运动正被一些人当成名利场,不少缺乏经验的网红跑去博流量,甚至把拍摄遇险者当作流量密码,今年5月20日单日冲顶超240人,造成严重拥堵,不少人因此冻伤。“没必要为了一个虚名,付出生命或者截肢的代价。”
这次攀登,对王炜来说还多了一份难以弥补的遗憾。5月16日正式攀登那天,奶奶去世;5月20日他登顶那天,奶奶入土。家人为了不影响他攀登,一直隐瞒噩耗,直到他安全下山后才告知。“我从小是爷爷奶奶带大的,感情很深。”他的包里一直放着奶奶盘了多年的手串,“我认为奶奶保佑了我。”
妻子倪玉洁性格腼腆,话不多。在丈夫攀登的四十多天里,她每天都关注登山队官网和小红书,默默祈祷。登顶名单公布时,她在微信里写道:“爸爸用自己的坚持和毅力,给孩子们上了最生动的一课……这份勇气和执着,会成为孩子们一生的财富。”而在机场接到王炜时,她只轻轻说了一句:“回来了就好。”
登顶归来,王炜最大的感悟是九个字:“欲速则不达,事缓则圆。”他给妻子吃了定心丸:“能不做的事尽量不做,不折腾自己了。”他说,接下来要踏踏实实把百洞峡和仙岛湖景区做好,“山是爬完了,日子还得一天一天过。阳新文旅势头正好,希望能保持革命老区勇于攀登的精神,在家乡做出更多成绩。” (黄石融媒记者 吴天韵)
编辑:郭明磊